• 这是我看到林大玉在BLOG上提到的她朋友的金句。当然,比编辑更凄凉的就是我这种撰稿人……

    凄凉到,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无可抱怨。P.S.说我有一个什么都能套进去的PACKAGE理论:任何事情,as you take it,总有你喜欢的一面和不喜欢的一面。那么既然你已经选择take it了,就必然要接受不喜欢的那一面——不然,你早该做更好的选择了啊。这是我天天对自己的话,感觉还挺幸福美满的。

    昨天去了杭州,几乎就是奔着江南驿而去的。椒麻鸡实在太太太太好吃了,拨开厚厚的尖头红辣椒、姜片、大葱从油汤里捞起饱蘸了鲜辣香麻油汤的鸡肉……唉,我立刻口水都可以滴下来,当然,还有相随而来的嘴唇麻肿感。孜然菠菜也十分入味,我想大概是新鲜菠菜过水再淋油而成,拌上孜然和芝士碎片,菜叶的清淡里混合成丝软滑腻的香味,我吃了个精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开几小时的车特地赶去江南驿吃个饭再回来了!

    然后就在烟波浩渺的西湖边上晒太阳,几乎睡过去。湖边都是桂树,一小簇一小簇的嫩黄花朵,猛一嗅并无特别味道,但离开些距离,却有浓香袭来。可惜来不及再多走些路,我觉得人生的圆满之一,就是在西泠印社里喝茶聊天——虽然只是我自己的臆想,不知道那个奇妙的地方我等粗人是否可以叩门而入。上次无意间看到央视做一个西泠印社的纪录片,说起历任社长,打头阵的就有马一浮这种级别的大师。文革后,那么淡泊出世的人被批斗被抄家时,也喊出“留方砚台让我写写字”的恳求,还不是被一脚踹倒在地。实在心寒。

    下午访问谭元元。当年桃李杯第一次设芭蕾舞组,冠军是赵磊,现在是英国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团首席独舞,亚军是谭元元,现在是旧金山芭蕾舞团首席演员,季军是侯宏澜,现在媒体热捧的“芭蕾公主”,自己做工作室。有趣的是,我竟然把她们三个都访问了一遍,分别给VOGUE、COSMO和BAZAAR做的访问,看到当年最受瞩目的芭蕾明日之星都成了世界顶级的舞蹈高手,还有些“花开三朵,各表一枝”的味道,颇有些感慨。

    06年的夏天谭元元回国,当时两家杂志都想访问她,差点都约了我,但当时为了好不容易约到的林夕,屁颠颠跑去了香港,就此错过,幸好,还有机会和她聊一聊。她自然是十分瘦,但手臂有流畅的肌肉曲线。她仰起脸让化妆师描眼线的时候,阳光勾勒出她脖子到锁骨的曲线,宛如天鹅。她走起路来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坐下便自然地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无意间伸个懒腰,脚尖就会绷起来。而无论她怎么坐,姿态始终挺拔如一棵小松树,虽然她的五官是古典式的秀美,她的嘴唇却微微向下抿着,有一种坚毅感。

    不必问,都知道她满身是伤。这次能在上海留那么久,也是因为养伤。上海的《天鹅湖》她险些没法上台,在美国左思右想,才听从医生的劝告打了封闭针,“他们说可能会对肌腱产生影响,会晶体化”,但几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抱怨起买不到前阵子她主演的《天鹅湖》的票的时候,她开心又得意地笑起来,“你们该多抱怨抱怨,这样就可以再加一场了。”

    有时觉得,那些有关人生如何美好的定理,往往并不适用。多半要付出、玩命、忘我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是觉得不值得的地步,才能冲上云霄。这又可以套用我的PACKAGE理论了:或许可以生活的舒坦一些,但你所期盼的成就,可能永远就够不到了。

    前几天一篇稿子被要求改。我一向不介意改稿,但有些理由并不真正接受,比如最常见的“读者不知道她是谁”。我也是一个读者,看到一上来就一堆简历式的狂轰乱炸,多半觉得眩晕,恨不得立刻翻过去。其实我们“熟悉”的人有多少?就算是CELEBRITY,多半不过是有个模糊的名字印象罢了。为什么不能如素描式勾勒出我眼中他的形象呢?不管是现场的描述还是故事。还常常听到,“一开始就要讲清楚我们为什么做这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功利呢?读者看短短1500字,一定要学习到一些道理吗,还是直白兜售的那种?为什么不能看一个简单的故事,然后自己去感悟呢?读者,不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学习能力吗?

    也难怪许多时尚杂志只能贩卖口号式的金科玉律,却失却感情和温度,并且无法避免地走上假大空之路了。

    11月中PMPS大部队如无意外,将一起杀到上海来。自然有种种准备工作要帮手,但这次真的没有什么热情……可能我自己一直在焦头烂额把。但老头来上海,总是要有一点主人翁式的招待,尽所能尽之力,希望能博到他老人家一个充满温度的微笑吧。